1960年,毛主席在杭州听戏,演出结束,主席兴犹未尽,想见一人
1960年3月18日夜幕刚落,西子湖面泛起薄雾,朦胧的灯影把湖滨路渲染得暖黄柔和。当天早些时候,毛泽东在杭州分别会见了应邀来华访问的尼泊尔王国首相比什韦沙尔·帕萨德·柯伊拉腊,两国元首商谈内容主要围绕亚洲地区和平合作。紧张的国事日程刚一收尾,毛泽东便提议去听场地方戏,理由很简单——“换换脑子”。工作人员原以为他会选熟悉的越剧或京剧,没想到他点名婺剧。
其实从1959年庐山会议后,毛泽东便多次谈到要加强对地方剧种的保护与整理,婺剧、川剧、汉剧、秦腔等都进入了他的“私人清单”。对舞台背后的演员,他总愿意抽时间聊几句,这一点在文艺工作座谈会讲话前便已显露。杭州饭店的大宴会厅临时搭起木台,浙江婺剧团接到“加急电令”后连夜从金华和温州调人。为了稳住心态,有人提议先在车厢里把折子戏过一遍,结果一路唱到拱宸桥时嗓子都哑了。

当天上演的折子戏《牡丹对课》改编自民间传说“三戏白牡丹”。传统剧本里,吕洞宾占尽便宜,白牡丹沦为被耍弄的角色;而此次浙江婺剧团把主角位置颠倒,白牡丹机敏、泼辣、敢说敢怼,最后反倒让神仙吃了苦头。这个小小改动极合毛泽东对文艺“与时俱进、惩恶扬善”的口味,他入座后便侧过身,半倚藤椅,专注得连茶水都顾不上抿。
两位主演颇费心思。吕洞宾的饰演者张荷本是挂“老生”行当,须要勾长眉、挑红线眼,唱腔韵味带几分京昆混合;白牡丹扮演者郑兰香属于“花旦”兼“旦本工”,嗓音偏亮,水袖收放极快,板眼却稳。场子里原有的氛围略显拘谨,但当郑兰香把那段“药名连珠”唱完,台下掌声出现第一次爆点,有音乐记谱者事后统计,前后共有八次掌声打断剧情,其中五次来自毛泽东的带头鼓掌。

节目不到一个时辰结束,毛泽东摘下薄呢帽,在椅背轻拍,笑声朗朗,叮嘱陪同人员:“劳驾,把这班小同志喊上来坐坐,听他们讲几句。”演员们闻言却先愣住。彼时正值凌晨一点,卸妆还是不卸?团长权衡片刻,决定“原汁原味”上楼。灯光下,郑兰香白粉未退,额前浸汗,见到毛泽东竟一时语塞。随行秘书介绍道:“这位便是今晚的白牡丹。”
“你啊,今天赢得漂亮!”毛泽东话音轻快,握住她双手,“方才台上你那几句见招拆招,可把吕洞宾堵得够呛。” 接着,转身望向张荷:“你这位吕仙,究竟输在何处?”张荷咳嗽一声,故作败军相:“神通不敌才情。”众人被逗笑,拘束悄然消散。
对戏曲,毛泽东询问细致:学艺师承、每日功课、南曲北曲差别、婺剧与昆曲的水袖手法区别……郑兰香回答中提到1955年考入浙江婺剧团,启蒙老师周越先擅金面小生,随后又拜徐汝英、姚传芗为师。毛泽东颔首:“戏种能活,靠传帮带。”话锋一转,他指出《牡丹对课》改编之处好在“斗智”,“让占便宜者自讨没趣,比喊口号管用。”

大厅中央忽然传来圆号和手风琴合奏的《蓝色多瑙河》片段,这是管弦乐队例行练习。毛泽东回头招呼郑兰香:“跳上一曲?”这句略带湖南口音的邀请把年轻演员吓了一跳,还是鼓足勇气把手递过去。两人脚步并不复杂,毛泽东用的是基本华尔兹步伐,频率很慢,难度几乎是“走”。身高差异明显,却并无违和。期间他问:“练功房一日几练?”郑兰香答:“晨课、中午排、晚上带妆排,共三场。”他淡淡一句:“好功底,都是汗水擦亮。”
舞毕,他不急着放手,示意旁边的童儿扮演者也加入,把厅里气氛抬到第二个高潮。有人感慨,主席喜欢热闹,却从不脱离主题;他说话跳跃,却总回到现实关怀。的确,聊到凌晨两点时,毛泽东提到吕洞宾的历史原型——唐末五代道士吕岩。此人大约生于公元798年,状元未中,遂入道门,后世神化。毛泽东评价:“传说可以编,骨子里的讽刺最值钱。”众人会意,笑声此起彼伏。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见面后来催生了浙江婺剧团“现代戏实验小组”。1960年9月,《红色浪漫》首演便得到了省里专项拨款,其中多位骨干正是当晚登台的年轻人。剧团档案记载,毛泽东离开杭州时给文化部门留下一句批示:“婺剧风骨,不可失。”这八个字后来被刻在金华婺剧传习基地的石碑上,字体沿用1958年毛泽东书写《登庐山》时的行草风格。
回到那天的拂晓,宴会厅里的灯光终于暗下,只留门口几盏壁灯。毛泽东向全体演员挥手:“好好排戏,下回有缘再见。”随行医务人员担心他休息不足,他却说:“精神越活络,身体反而轻松。”随后迈步离开,藤椅还轻轻晃动,仿佛余温未散。
许多年后,郑兰香受访时仍记得那只宽厚温暖的手和一句再朴素不过的问话:“唱戏图什么?”她当时答不出,如今给出自己的理解——“图把老百姓爱听的、爱看的、看得懂的故事唱得更有劲。”两鬓染霜的郑兰香说这话时,后台灯泡微闪,舞台锣鼓正响,仿佛1960年的夜又缓缓回来了。